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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禅者(4)

分类那个禅者作者陈全林
纪实性连载散文,陈全林早年博客系列文章,是当年博客里传播度很高的一篇修道故事,后来很多公众号、网文平台转载这篇,但原文首发 / 连载在新浪博客。
那个禅者(4)

第十六章

有位博友善意地给我留言,说我"有度人的执著"。"度人"这两个字,我不敢当。我欣赏陈撄宁先生的话:自己修为极浅,动不动就谈度人,非妄即狂。所以,我不敢谈这两个字。

我对那位博友说,我有的,是对修道安全的忧患。这些年,我见过太多人走错路、走偏路,见过太多人因为跟错了师、修错了法而出了问题,有的精神失常,有的家破人亡。这些事,看多了,就成了心理负担。写禅者系列,也是为了给自己解负。

但禅者说,执著度人也是魔障。《金刚经》里讲得很清楚,"实无众生得灭度者"。如果有个"我"在度人,有个"众生"被度,那就是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四相具足,那不是度人,那是执著,是魔障。

真正的度人,是无度人之心,而自然度人。就像太阳一样,它没有想给谁光照,但万物都得到了光照。就像大地一样,它没有想承载谁,但万物都被它承载着。这才是真正的度人,无功德相,无度人相,一切都是自然的,都是无为的。

禅者说,不仅度人不能执著,夫妻关系也不能执著。很多夫妻,爱得死去活来,其实那不是爱,那是执著,是占有,是控制。真正的爱,是无住的,是自由的,是不束缚对方的。你爱一个人,但你不占有他,不控制他,不依赖他,你只是爱他,希望他好,希望他快乐,希望他自由。这才是真正的爱。

他说,陈健民上师发愿,来世要到美国去转世,给西方人讲佛法。陈上师往生极乐世界困难吗?一点都不困难。但他发愿再来人间,到西方去弘法。这就是大菩萨的发心,不是为了自己的解脱,而是为了度化众生。

禅者接受顶礼,只有一次。那是为小俞讲《心经》的时候。小俞是个基督徒,后来跟着禅者学佛。有一次,禅者给她讲《心经》,讲完以后,她给禅者顶礼。禅者接受了。我问他,你平时不是不接受顶礼吗?他说,这一次不一样,这是表法。我接受她的顶礼,不是我有什么了不起,而是代表佛法接受她的皈依,代表三宝接受她的供养。这是表法,不是我个人的事。

他说,真正的善知识,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顶礼的。因为你受了别人的顶礼,你就要对别人负责,就要度别人。你度不了别人,你受了别人的顶礼,因果很重的。所以,真正有修行的人,都很谦虚,都不敢接受别人的顶礼,不敢当别人的师父。

他还给我讲过李老师的故事。李老师是我初中的物理老师,也是个居家修炼的成就者。李老师在家人,有老婆有孩子,有工作有家庭,但他修行修得很好,很有成就。他潇洒,淡泊,家庭和睦,幸福美满。

李老师从不利用自己的修行谋私利。我二哥是当地法院的副院长,农村有人知道我哥是李老师的学生,就托李老师说人情。李老师每次都拒绝。他说,我不能为难自己的学生,影响判案的公正。说人情,徇私枉法,那是把自己的学生往火坑里推。我不能推自己的学生犯错误。

禅者说,这才是真正的修道人,公正,守住道德。李老师走在大街上,你一定会以为他是个朴实的农民,你不会想到他是一位修道者、悟禅者。这就是"大隐隐于市",这就是真正的修行。

禅者说,未悟以前,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;即悟之后,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;等到后来,放下了所有的执著,包括对开悟的执著,则见山依然是山,见水依然是水。李老师所悟,就是这样的。


第十七章

用了两天半的时间,读完了《雪洞》。很感动,也坚定了我写禅者的信心。

丹津·巴默有一段话,跟禅者的教诲完全一致,也是我平时的状态。她说:

"人们常常认为自己没有时间'冥想',这种想法显然是错误的。当你走在走廊中时、在等待电脑开机时、在等待路口红灯变绿灯时、在排一条长队时,甚至洗澡、梳头时,你都可以冥想。你只需要专注在眼前的一刻,不要有分别心。最初时,你一天选择一件事,做那件事时保持当下的专注。早晨喝茶、剃胡须时,也专注于当下,一切都是习惯而已。目前,我们早已习惯了不专心,我们必须培养专注在当下的习惯。一旦我们开始做到它,所有的障碍都消除了。当我们专注于当下时,不会有任何分别的念头,这是一种非常直接的经验,它会使你觉知而清醒。"

我深以为然。我在打开电脑、电脑运行的那一会儿,会诵咒。等车时,我也会安住于经咒或内在的观想,而不感到烦躁。这是我的经验,也是禅者教我的。这是简单实用的法门,也是禅者们必修的功课,每一个禅者都如此。

写禅者,也是和大家一起反思,追问自心。为什么我们许多学佛、学道者修炼多年,心灵并不安宁、并不自在、并不慈悲、并不清静?为什么?我们所学所修,并不受用?

原来,我们并没有真正修行,我们的所谓修行,只是相似的修行,严格讲,是假的。这个现实,一定要勇敢面对。许多修行者依然生活在烦恼之中,生活在名利尘情的苦恼之中,心并不清静。

我们的发心不真,修为不真,我们太因循,太自我,我们只把关注点放在身体这生灭法上,放在现实的福报上,放在"色受想行识"五蕴的感受上,没有体会到"照见五蕴皆空"的法喜。

把重点放在肉体的修炼和现实的福报,这本身没错,但局限了我们,也就局限了我们境界的升华。多少人在自欺欺人,徒有虚名,以老师自居,有的还以宗师自居。我们真的需要反省了。

那个禅者是一个仁和的人,温暖的人,心口如一的人,没有虚伪的人。我经常领着一些朋友去见他,禅者都不在乎,对每一个来者,善意接待。

禅者见我和朋友来了,总是温和地聊天,还给我们做饭。他的饭菜很简单,不放调味品,不放油,照样清香。他做事专心,毫无杂念,哪怕做饭、吃饭,心都专注在做饭和吃饭上。念咒、诵经,都专一于这一件事。

山里边的动物不怕他,他坐禅时,行走时,周围的动物对他很亲和。不光他如此,止俗禅师也如此。有一年她带我和李老师在深夜翻越一座山,到对面的南五台去见宝珠大师,我们走了四个多小时。止俗禅师竟然能知道我们脚下有虫子,她总是喊,小心脚下有条虫。我们打手电一照,果然有虫子。后来才知道,这是禅者们的慈悲与亲和万物的心境。

我和禅者相识快二十年了,他没有心口不一、口是心非的情况,而我有。我有时说是一套,做是一套,心行没有统一。我感到惭愧。

专注于内心,专注于本性的慈悲,心口如一,心行如一,这是禅者的风度,也是我要学习的。

禅者对我说:"任何人都可能是如来使者,是来点化你的。"抱有这样的心,就不会虚妄地张扬了。

上月,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施教授来访,谈及《心经》,他说,那个咒语才是《心经》的核心。受施教授的影响,我当晚就诵持《心经》的咒语:"揭谛揭谛,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,菩提萨婆诃。"用心感受那种力量,每晚都在持诵。

禅者说:"每一个人,都是如来使者,都是为度化你而生的,你要感恩。"我体会到了,难道施教授不是如来使者么?他在闲聊中教诲了我。

禅者对我的教诲,当时只是平常语,过后翻思倍深沉。如是如是。


第十八章

与妻谈论禅者,也是我写作的灵感。有位博友善意地发来纸条,说我"有度人的执著"。我反省自己所谓"忧患意识"。忧患意识并非坏事,"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"。但忧患太多了,也说明自己的心没有安顿好。

禅者的境界和态度是:你无法改变外界环境的时候,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。禅并不是出世的,禅也不是掌握在山中修禅的人那里,禅,在我们的生活中,在心行里,在当下,也在未来。

记得一九九四年,我初到山中不久。遇见一位年迈、身体不好的老人到山中寻访修道的、有功夫的人给他治病。那个老人无意间遇见禅者了,禅者把他让进屋子。老人哆哆嗦嗦地从一个塑料袋子里拿出两个油饼给我们吃。老人身上很脏,有病,腿脚不灵便,身上的衣服油渍斑斑,口角流水,语言不清,可能是脑溢血后遗症。

我看到他吃的东西都不想吃东西了,别说吃他给的东西。我没有接受。禅者很高兴地和老人一起吃,我始终没吃。这件事我感到很羞愧。禅者安之若饴。我知道自己不对,但没法克服对那些食物的厌弃。

二〇〇四年,我和吾妻澄源进山看望止俗禅师。止俗禅师给我们做饭,把剩饭往做好的饭里一倒,就可以吃了。我吃得很香。澄源从小在城市里长大,她勉强吃了半碗,另一半给了我。到了二〇一〇年夏天澄源入山,师父做的什么都香,她没有分别心了。

二〇〇六年,我和一位朋友入山去见止俗禅师,遇见了李老师。我们到山下村里老张那里搬些木材上来。老张独居深山,夏天做饭,是几块砖垒砌的灶台。做好了饭,一开锅,森林里飞舞的草蝇子飞来飞去,被蒸汽一熏,全掉在锅里了。老张用筷子把草蝇子夹出来一甩,吃饭。我和李老师和他一样吃。北京来的那位朋友始终不吃。

经过多年的修行,把心修平了,修掉了那些分别的心。禅者对任何人都没有嫌弃之念,而我们往往因为私情、利益,对他人有喜厌之心。老子说得道者"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,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。"我们常因利益而判断贵贱亲疏,虽然说在修心修行修道,其实很俗气。

《金刚经》里说:"诸菩萨摩诃萨,应如是生清净心,不应住色生心,不应住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生心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"看看我们的心,就住在"色声香味触法"六尘里,哪里能有清净心?

与人相处,看他人的难处,替他人着想。那个禅者从不指责他人,面对他人的过失,总是想:"他也有难处哦。""他这样做,也许有他的道理。"

现在我体会到了他的宽容。在艰难的时候我也做过违背良心的事,禅者知道我犯了错误,他并不嫌弃我,认为我那样做是不得已,有自己当时的原因,果报还是要承受的,发心向道,把过错当成体验佛法修证的过程。

就这样,在业力与习气的作用下,屡犯屡修,屡修屡犯,但,总在进步,没有舍弃这个"修"字。总有一天,会像孔夫子一样:"从心,所欲不逾矩。"或达到禅者的"但得了旧业,更不造新殃。"

写禅者系列也是赎过,也是为自己和一些朋友纠偏。某些人可能走错了修行之路,需要反省,需要追寻内在的修行,而不是盲目地追随某人某派某功法,忽视最根本的心法。

不然,就是修到了某君所谓的"不动身",由于没有心法的配合,在红尘里还是动心了,一旦动心,所有的修行会付之流水,乃至造下罪业而不觉。就是那句俗话:"道小魔头大"。

佛家说:"心不动,法界安"。不动心比不动身的修为更重要。对与错,就在一念之间,当下觉照,无对无错,只有觉性的光明,照亮你的前程。


第十九章

禅者的教诲中,有一句:"修行的人,不推卸责任,不找借口,不说我喜欢什么,我不喜欢什么。这样,你是自由的。"

我直到最近两年才有体会。过去,有事情发生,我也找借口、推卸责任。吾妻澄源气得说我:"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的推卸责任,找借口。有多大的事?不就是我们夫妻之间,谁承担,有那么重要么?"

我现在不再推卸任何属于自己的责任,对于自己的过错,绝不找任何借口,内心反而自由了,有了男人的担当,也有了禅者的担当。

反观生活里的事情,多少人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,推卸责任。记得在山里时,有个禅者商场上的老朋友来访,很苦恼,他有了婚外情。他找了个理由,什么妻子对自己的爱不太够,和自己好的女人是个单身女人,很孤独,她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对自己帮助很大,她需要安慰。

禅者说:"你说了这么多,为什么不说是你的自私和欲望在作祟?一切都是你的错,不要往女人身上推。要么,回到妻子身边,要么,和妻子离婚,和那个女人结婚。不要在悬崖边的两棵树间当秋千了。"

禅者的朋友走了。禅者感叹说:"这个人的福快花尽了,只怕不出三年,会破家破产的。他没有魄力慧剑斩情丝,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,陷得太深了。"

我很吃惊。禅者说,"有钱了就搞女人,这样会很快把福报挥霍完的。人最怕的是在有权有势有钱时张扬,忘乎所以,纵乎欲望,那样,福报就很快消费完了,自己又不及时行善积德。这福报就好比是银行的存款,你不继续存入,而是大肆挥霍,用不了多久,连本带利,全会花完。"

我对禅者说:"你说过,不谈人的祸福,怎么这次谈人祸福,是他的命数吗?"

他说:"不是谈祸福,而是谈因果。人生的祸福都是因果。"

这句话令我豁然开朗。老子谈祸福,释迦谈因果,而禅者告诉我,祸福不外乎因果,祸福就是因果,祸福是因果的体现。

面对人生的祸福,我不会得福而大喜,遇祸而大悲,一切皆因果。既然是因果,对祸福,坦然承当。

后来的事情是:那个朋友和情人藕断丝连,事情被妻子知道后,闹离婚,家产一半给了妻子和孩子,他继续和那个女人同居,后来,那个女人商业失败破产,他涉嫌商业欺诈而被法律追究。

"在悬崖边的两棵树间荡秋千"。多么危险的事。

修禅修掉了我的好多坏习气,吃饭上,过去喜欢吃面,不喜欢吃米;喜欢吃辣的,不喜欢吃甜的。这些都通过修行的变化气质而改变了,妻做什么,我吃什么,都香。

我感到生活的乐趣,没有那些分别心带来的不安和痛苦,不再因为要给自己找借口而不安,而焦虑。

社会上最可怕的事情是:做了坏事还心安理得,还无所谓,还振振有词,还颇有理由,颇有借口,唯独没有羞愧心,没有不安的感觉,完全是"道德良知的麻木"。这比什么都可怕。

佛道的教诲,就是要为保护内心的道德和良知的觉醒,还原善美的人性。禅的体验,禅的体悟,都是为了升华生命,展现生命的大美。

禅并不在打坐中,打坐所得只是功夫,或者神通,可能与生命的安心与大美无关,禅的境界体现在生活里,生命里,是自由、率真、质朴,是慈悲、博爱、无我。这不是漂亮的口号或言辞中的装饰,而是无言的心行,生命的大美。


第二十章

我曾写过这样一篇博文:

《山中禅师》

这是我亲眼所见。那是好多年前,终南山的一个地方,有一位禅师,禅师还在世,我隐去法号。每天到山中参访的人太多了,禅师年纪也大了,还是给禅师一些清静吧。我把禅师的教化说出来。

有一天,闭关十年的师弟出关了,长发长须,禅衣褴褛。禅师要考验师弟十年的修行和悟境。禅师站着,师弟跪着,禅师供养师弟十年了。

禅师问:"你是僧是道?"

师弟跪着不答,脸上有点茫然,没有当机应答。禅宗法要:"拟议即乖,动念即差"。看到师弟在迟疑,禅师立马给师弟十个耳光,说:

"你非僧非道,装神弄鬼,穿着破烂衣服,假装出家人,骗吃骗喝骗供养,罪业如山。"说着一顿好打。师弟跪着不敢动。之后,禅师把师弟赶下山了,师弟当天下山。禅师要师弟到红尘中悟道、百缘里炼心。

有一次举行法会,来了很多人。一个女士上来顶礼禅师,禅师问:"你明白不明白自己?"

"不明白"。居士跪着说。

禅师照居士脸上几个耳光,说:"活这大岁数了,跟我数年,竟然不明白自己。"禅师打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另一位女居士又来顶礼,跪在路边,禅师问:"你明白你自己吗?"居士说:"明白"。

"你明白什么?"居士无言。禅师给她两个耳光。那些挨打的居士,泪流满面,跪着顶礼,虔诚至极。来参访的人,个个肃然起敬。

禅师坐在法座上,说:"你明白是错,不明白也是错。"

禅师是虚云禅师的徒孙。

某日去拜访叶曼,叶曼是南怀瑾先生的弟子,南公是虚云的弟子。算来叶曼是云公的徒孙。叶曼一见我等,就是一顿骂,骂我等年轻人"不知常,妄作凶"。我听得冷汗直流。

最近的博文里我把"不知常,妄作凶"写了十几遍,这是无上法语。

以上是原文。这篇文章中的禅者,就是我的老师止俗禅师的师父宝珠大师。

那个禅者跟宝珠大师也是认识的,他经常去听宝珠大师讲法。只是,两个人的禅风不同。宝珠大师有古禅者的宗风,而那个禅者,更像一个谦谦君子,更像一个初修的人,少言寡语。不张扬,不表达,甚至轻易不和人交流。

很多时候,他是一个听众,他听人说的时候比人听他说的时候要多。即便我和朋友拜访他,他是主要的听众。

做听众的好处我渐渐体会出来了。我家经常有读者来访,我说的话过于多,妻经常叫我少说,多听。有时我话多了,她会喊我到里屋,提醒我少说话。多做听众。

禅者就是这样的,听多于说,他不表白自己,也不向别人解释自己。他的一切,做到了自知自明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和许多修道练功的朋友去拜访他,大家七嘴八舌,说自己的见解,表现自己的本领,禅者听着,流下了眼泪。大家以为禅者被自己的言论感动了,都很愉快地告辞。

其他朋友们走后,我和禅者相处。禅者和我谈起一些事,说:"修行两个字,不是随便说的,也不是随便承当的,一个修行的人,是找准了正确的方向,直面自己的灵魂,改正自己的一切不符合修行法则的积习,就是'修',义无反顾地坚持走下去,就是'行'。看看来的朋友们,个个谈的都是功,谈的是'我一定要活到一百岁'、'我要练出特异功能'。活一百岁,不明道,不能改变心性,又有多少生命意义?没有智慧和慈悲的特异功能,不是附体,就是魔障。这不叫修行。"

禅者说着又落泪。我突然体会到他听朋友们说话,不是因为听得感动,而是悲悯我的朋友们还在功、功法、功夫里迷茫,是禅者的慈悲之心的流露。

有一天夜里,我们都躺下了,我还没有入睡,房子里很安静。他突然坐起来,问我入睡了没有。我说没有睡。他就坐着讲了一些道理,我听着很感动。这时,我无意中发现他讲话时身心中竟然发出了神性的光明,暗夜里,我看见他的大脑内外全是金色的明点,真有"灵光一闪"的感受。这一刻,我感受到的不是神异,而是他内心的光明和慈悲。

禅者当年的某些教诲,我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才体会到了。在欣喜中又感到遗憾。欣喜的是,我终于体会到了他所教导的法悦,遗憾的是,这些方法、理念竟然花去了十年的时间才体会到。

人的一生中,能有几个十年?

全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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